虽然Durlach的住所能够无限期地住下去,但房租并不是很便宜,厨房条件不好,离大学也不近,而且没有网络很不方便,两个黑女人邻居又是实在令人讨厌。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面,住宿仍旧是我心头的一块悬而未决的大石头。
德国人的生活习惯与中国人不同,德国人非常讲究个人生活空间的独立和自由,一间房间通常只住一个人,当然男女朋友可以同居,男男长期住一起会被认为是同性恋。因此,德国大学很少见有中国大学那样四人同屋的宿舍,上下铺的情况我只在青年旅社见过,夸张的是,青年旅社非但可以多人混住,而且还是男女混住。也正因为德国大学生每人需要一间宿舍,导致了大学宿舍供需比列的严重失调,大学根本没有办法为每个学生提供宿舍,学生外租私房也是最多见的情况。我们城市的车站曾经打出大幅的市长肖像,市长恳切地请求市民尽量出租多余的住房给大学生,以缓解大学宿舍房源不足所带来的尴尬。
学生宿舍的僧多粥少,老老实实排队需要等上一年两年。而前辈们传授的所谓捷径,耳濡目染他们天天去学校宿舍发放处可怜巴巴地求老师,然后被敷衍出来,又不得不第二天继续去蹲点,期盼着被施舍那几乎不存在的偶尔退舍名额。我不是个喜欢求人的人,让我整天围着那些宿舍发放处的女人团团转,看她们的脸色,还不如老老实实把自己关在Durlach的小屋。所以我除了来德国前邮寄过一封宿舍申请信,半年后象征性地去延了一下看到她们的一脸不愿意外,就再也没有和学校宿舍办打过交道。
我们城市的中国留学生,要么排队等上一两年住进学生宿舍,要么在外面租私房,肯死皮赖脸的毕竟是极少数。当然,还有一部分是住在HaDiKo的。HaDiKo是我们城市最大的学生宿舍,就是我最初所借住的lee的房子,它不属于学校管理,当然也不由她们分发。HaDiKo由私人捐助,并由学生自己管理,由学生负责接受申请和面试,是否能让管理人员同意搬进去完全看实力,不用排漫长的队,也不用看眼色,又因为我德语上的优势,分析下来,lee和我都认为,申请HaDiKo应该是我住进学生宿舍的捷径。
由于一开始对Durlach的住所很不满意,在和房东老太正式签租房合同前,我也曾抓紧时间在Karlsruhe的其他一些地方找过私房,但都没有成功,人生地不熟消息不灵通对于租房都是不利的因素。而在Durlach住下以后,将心思逐渐转移到读书和其他事情上,和后搬来的新邻居也特别谈得来,经常一起去学校上网去超市买菜,日子过得挺快。我偶尔和房东老太聊聊天,房东老太也时不时地在付房租那几天送上一块自制的水果蛋糕,让我或多或少感觉到一点家的温暖。唯一不顺心的就是黑女人了,记得有一次那个胖的找茬,无缘无故威胁我说房东老太要我搬出去,这把我惹火了,心想房子又不是你们的,我没有向老太说你们的不是已经挺仁慈了,这次忍无可忍,直接下楼向老太问了个究竟,老太也很气愤,发誓没有说过要我搬出去的话,而且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我想住多久就多久。后来房东老太一定是狠狠批评了黑女人,她们两个从此明显乖多了,虽然互相之间仍旧不说话,但也算一直相安无事。可能是我和房东老太一直相处得很好,八个月后我搬出去时,她非但很信任我没有检查房屋状况,而且很爽快地退还了我全额的押金,这在老太的历任房客中可算是先例了,这是后话。这样一来,我对这间屋子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也没有非常急切想搬出去的念头了。
我决定,在申请到HaDiKo之前,我不搬家了。
但是,申请HaDiKo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