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是每个留学生碰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难题。Karlsruhe的学生宿舍僧多粥少,每栋宿舍中学生来自的国家比例有规定,并且德国学生有优先权,而中国学生因为总数多,只有一小部分幸运的能够拿到学生宿舍,新来的中国学生在登记后通常要排队等上一两年才能轮上住学生宿舍。所以在起行前托当地的朋友帮忙租下一间临时的住所是通常的做法,然后自己慢慢找适合自己的私人住房,地理位置和房租都是要考虑的问题,离大学不能太远,房租也不能太贵,因为房租在留学生的日常开销中占了几乎一半,房租的高低基本决定了每月的支出——我很幸运有同城的lee替我打前站。
到达德国后的第二周,我搬进了lee帮我事先租下的位于Durlach的小屋子。晚饭后,lee、Einstern同我一起搬家,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市中心坐1路有轨电车一直向东,穿过一条狭窄但很有味道的步行街,两边的橱窗彻夜通亮。Einstern是我在上外附中的师兄,又同为ee专业出身,我所就读的这个项目就是他向我推荐的,我自认为在沿着他的脚步走,直到后来我在Bosch公司找到的工作也是受Einstern引荐,因此我一直以他为楷模并暗暗崇拜和感激着他,这是后话。
1路有轨电车到了终点站,这里就是Durlach,Karlsruhe的老城,师兄师弟半开玩笑地说,Durlach是Karlsruhe的富人区,我就要过上富人的日子了。但后来的一些经历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这里是富人区,富人是他们的,我们什么也没有。房东老太独身,没有老伴也没有孩子,只有一个侄子也不常往来,老太自己住在别墅的二楼,底楼租给一家子黑人,顶楼虽然空间不大,四间屋子却租给了六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本就狭窄的走廊上放了灶台烤箱就算是厨房,算了一下光是房租每个月老太就能有近两千欧元的纯收入。听管家说这房是一战期间造的,木质地板走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到做饭时间,灶台就会成为众人必夺的目标,走廊里充满了油烟。我的几个邻居,一个语言班的男生,不太会说德语,国内毕业了来这边却要重新读起经济;另两个男生同住在最小的一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地铺就没有空间了,一个读机械在电脑店打工收入不错,一个从Ulm转学过来的;两个黑女人既不讲卫生垃圾满地,又习惯砸门很不讲礼貌,时常找茬,这两个黑女人造成了我对所有黑女人的极度憎恶和心理阴影,不能否认,我已经是个种族主义者了。我的房间在别墅斜屋顶下的正中间,正好没有倾斜的天花板,十一二平米的样子,窗户一字排开,原先肯定是个客厅,在同层的几个房间中,属于“房型”比较正气,性价比相对较高的。但是,在lee的学生宿舍暂住了一个礼拜留下的美好印象,使我第一眼看我的屋子感觉到的只是压抑,不能想象德国还有人住着这样的房间。离学校远,房租不便宜,狭小且很不卫生的走廊式厨房,拥挤的时常被占的浴室,尤其令人讨厌的黑女人邻居,让我很不中意,以致我当时在blog中记录下这么一段文字,“虽然我还没有搬进去,但我已经考虑着早点搬出来了,越快越好,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我的家。”当时的我怎能想到,直到第二年六月申请得到学生宿舍,我在这个被自己厌恶的“亭子间”一住就是八个月,而且搬家时已经感觉到了依依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