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份工资是从欧莱雅的流水线上得来的。
      L'Oreal在卡尔斯鲁厄的一家包装厂，替洗发水产品做最后的包装封箱，它除了有些固定员工外，还根据工作量不时地招些临时工，由于通过一家中介公司代理，中介从中提成，所以工资很低，每小时7欧。这是一家卡尔斯鲁厄中国留学生之间口口相传的“打工天堂”，大多数人的打工生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也不例外；在那里工作的临时工，不少是学生工，其中中国留学生又占了很大的比例。密封厂房的工作环境很恶劣，空气不流通，在流水线上的活儿是很简单的，将洗发水瓶装进纸袋，有时欧莱雅为了促销，还要在纸袋里塞些小瓶小罐或者闹钟什么的。一班8个小时，中间偶尔有几个小Pause能够啃几口面包喝口水；因为发现每次打工回家脸上都要发痘痘，所以我还不断地吃香蕉。活是简单的，但是为了保持清醒和工作效率，需要站着，需要不停地动手，需要做单调的相同的工序，旁边的工头虽然不像旧社会对待包身工般监工，但还是会时不时地讽刺几句或者威胁炒鱿鱼，让人心里觉得窝囊。中介经常在活忙的时候打电话问能不能去上工，而打工时间往往是晚班，也就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因为这个时间普通工人加班的话是要给很高的加班费的，所以他们只用临时工。虽然午夜下班回到家会觉得腰酸背痛，但是50欧每天的工资还是让初到德国，账户资金只减不增的我觉得很值得一做。在三月和四月这两个月内，我断断续续地一共去打工过5天，挣得了来德国后的第一笔收入，不多，但是去超市买东西感觉自己不再不停地计较价钱了，月末账单上有加号的感觉真好。
      打零工的收入并不能抵消我的日常开销，我开始寻找HiWi(德国大学为学生提供的支付工资的兼职工作)。HiWi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助教，给大学低年级的某门课做Tutor，讲解习题，这个我不行，一是因为我是个到德国不久的外国人语言不流利，二是因为那些低年级课程我是在国内学的，体系不同，而助教是要非常熟悉这门课程的。另一种是为研究所的项目做下手，通常是编程，这种工作对于本科毕业生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因为基础课程已经学完，也有一定的独立研究经验；我向我们所的一个研究员申请过一次但没有成功，那个研究员虽然手头有个蜂巢式寻址通信的专利大项目，但是因为招了太多HiWi经费超支，他婉言拒绝了我；我也通过在德国最大的科研所Fraunhof兼职的师兄联系过一位研究员，可他正好结束了手头的项目，准备度假去了。而我进入第二个学期后，选了一个实验，整个学期都在忙，也没有精力再申请HiWi或者去外面打零工了。
      和朋友聊天时说起，在德国留学，出国前的申请，出国后的考试打工找工作，大都要看运气，甚至主要就是靠运气，几个人无不点头称有同感。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每次申请都是认认真真地对待，至于成功与否那是上帝决定的，我无愧即可。德国的一句谚语是这么说的，Kommt Zeit, kommt Rat!“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我正在为银行账户上的钱越来越少而犯愁时，一年来最好的机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