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一年间(10) - 人在德意志 - 旅人不沉默

      另一个让国内朋友相当关心的话题就是留学的开销。
      欧元比兑人民币是1比10，刚到德国那会儿，看什么都习惯将小数点向右挪一位，这样下来基本上没有不觉得贵的。记得到德国后第二个礼拜第一次上沃尔玛购物，都快哭出来了，和国内的物价一比较，手就不自主地不敢伸向货架了，勉强买了些东西，回到家才发现，那点东西还不够生活必需，连柴米油盐都没买齐。思前想后日子还是要过的，不可能饿着肚子读书，就又去了一次，咬咬牙挑非买不可的拿了就走。最初的两个月最难熬，每次去超市都得研究半天，德国的价目表上除了价格还有每公斤单位价格，我就比对同样的商品，挑最便宜的，连几欧分都不放过，而购物也仅以必需作为前提，不浪费一丝一毫。还记得从不去学校食堂，因为听说那里一顿就得吃掉两三欧，而超市的切片面包一大袋才半欧，我就在早上自己做三明治带着中午吃，四片面包两个荷包蛋，两片奶酪两片肉，几片黄瓜，有时候洒点肉松。晚饭一般是一个菜一个饭一碗汤，德国的菜种很少，吃来吃去就那么点，西红柿黄瓜西葫芦茄子土豆洋葱蘑菇鸡蛋猪肉牛肉鸡肉，不停地换搭配，而到了周末会炖个肉汤或者烤个肉排改善一下生活。一成不变的三明治午餐导致后来一度看到切片面包就想吐，功课忙起来以后也就偶尔回家烤比萨或者香肠面包，这在当时已经是我的奢侈午餐了。
      曾在网上看到有人讨论出国后各自为了省钱干得最绝的事情，比如从学校厕所偷偷拿回卫生纸，多拿几份习题纸背面打草稿，看着这些事我都做过，就差没等在超市后门捡他们扔掉的过期食品了。房东老太收2欧一次的洗衣费，不舍得，只能所有衣服自己洗，包括厚重的被单被套；有一次在家里接到一个语音信箱留言，硬是坐车到了市中心，因为在那里听手机留言是免费的；出去玩，为了省二十欧分的厕所小费，硬是憋着，还有过胆战心惊地逃汽车票。还有很多抠门的经历，现在想来都只能当作笑话了之。
      我在德国的最初几个月，可谓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只求吃饱，不多花一分钱。即使这样，每月的固定支出还是免不了，看着银行账户中的钱越来越少，也不得不盘算一下最初的保证金坐吃山空能用到几时，家里虽然小康，但是二十出头的我也不好意思再伸手问父母要钱。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拿到出国后的第一份打工工资，这才体会到自己攥钱自己花的满足感，才知道什么叫做“仓廪实而知礼节”。